老天就收起了最后一抹亮色,整个大地陷入了黑暗之中。刚刚抵达兵站的将士们纷纷卸下了战马身上的鞍具,放任战马在地上翻滚撒欢。整个兵站立即马嘶连连,就如边境的马市一般,热闹非凡。
兵站的小管事满脸媚笑,将盛坤山一行迎进站内。又是端茶又是倒水,极尽巴结之能事。盛坤山对程舒的细致周到相当满意,稍事歇息,就令侍卫们守好大门,不准任何闲杂人等靠近,然后展开舆图,将一面面小旗插在了舆图上,与哨将们一起琢磨战场形势。
随着讨论的深入,众将面面相觑,艾能奇抵达碧口,打乱了荆州军的整个部署,目前孙可望一部张百川正率领千余人马向碧口靠拢,其接应艾能奇的目的昭然若揭。林纯鸿亲率三个车步营和霹雳营屯兵泌阳城下,应该与张献忠接上了阵。而楚文山的天策营驻扎在徐堡,目前基本上处于空闲状态。
这对兵力远远少于张献忠的荆州军来说,简直太浪费了。所谓的用兵,永远是以多击少,以强击弱,可是,现在骠骑营虽然拖住了艾能奇,但林纯鸿能及时的率兵赶到吗?即使率兵赶到,在孙可望觉察到荆州军算计的情况下,还有战机击败艾能奇吗?
葛文飞后悔得钢牙紧咬,一拳砸在舆图上,“要是今日冲击艾能奇,说不定战况已明,根本用不着将军赶过来!”
葛文飞说出了郑国栋和韩可胜的心里话,纷纷将疑惑的目光投向盛坤山。
盛坤山低头紧盯着舆图,似乎根本就未听见葛文飞的话,倒是吴天柱嘿嘿笑了笑,道:“当初在固原对阵蒙古鞑子时,我从不怕蒙古人冲阵,一次冲下来,我手头怎么着也有个把人头的功劳,最怕的是蒙古人倏忽而来倏忽而去。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刻将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出现,这样的仗还打个求毛啊!”
郑国栋和葛文飞不以为然,而韩可胜则深有体会,在蒙古草原上呆了好几年,如果连这点都不知道,那算白呆了,韩可胜脸色凝重:“的确,在大同,即使是老百姓组成了车阵,蒙古人也不敢直接冲阵!”
盛坤山抬头紧盯着韩可胜,哼了一声,道:“你脸色这么沉重干什么?现在是我们有骑兵,张献忠没有,该高兴才对。”
说完,盛坤山扔掉手头的一面小旗,正色道:“吴副的话是正理,一次冲下来,兄弟们至少要折损一成以上,咱们受不了这样的损失。”
盛坤山叹了口气,接着道:“这张献忠手下能人还不少,艾能奇的治军你们也看见了,那么紧急的情况下,居然能稳住阵脚,堪称奇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