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已经将自己的双眼糊住了，陶嘉月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，全身上下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，这是要死了吗？这样也好，自己这一生过的太累了……
“嘉月！嘉月！”
是谁？谁在叫我？
陶嘉月艰难的想要睁开双眼，血糊着眼睛，只能模模糊糊的看着眼前的场景，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自己，声音似十分痛苦的唤着自己的名字……
应该是认识自己的人吧？陶嘉月心中不免苦笑，她背井离乡这么多年了，竟然要临死的时候，在沪城遇到认识的人……
也罢，总不至于，连死的时候，都没人送行来的凄惨吧？
这么想着，陶嘉月感觉到自己的脑子越发的沉重了，渐渐的就连耳边急促的呼唤声也再也听不到了。
……
“王老爷子，嘉月她没事了吧？”陶博文十分担心的看着王老头紧锁的眉头，见王老头收回把着自家闺女脉搏的手，连忙开口问道。
王老头松开蹙着的眉头，“好在及时把女娃子从水里捞出来，只是呛了水，放心，好生休息几日，你活蹦乱跳的女娃子就又回来了。”
陶博文松了口气，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。”
赵素华望着女儿苍白的面庞，满心的愧疚，坐在炕沿边，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要是我能多注意一番嘉月的情况，她也就不会去跳河自杀了。”
陶博文轻抚着妻子的后背，叹了口气：“素华别自责了，嘉月也没事，说到底也是我的错，让嘉月小小年纪承受太多了。”
王老头叼着旱烟，砸吧了一下嘴：“博文，素华，你们以后好生开导开导女娃子就好了，李派的头衔也不是你想丢就丢掉的，咱们冯队长不在乎你是被牵连的身份，你也别想太多了，日子还是要过的，总有一天，会平反的，这么多年都坚持下来了。”
陶博文沉默的点了点头，自己是别人口中的右派分子，被遣送到这里来劳动改造，陶博文不是没有怨过，可即便是心中再多的怨气也无济于事，好在生产队里大多数的人对自己还算不错，更是结识了妻子赵素华，日子也在一天天的过着，多年的困苦生活让陶博文越发的内敛，他知道，自己总有一天会平反的。
陶博文把王老头送出了屋子，赵素华见陶嘉月也没什么大碍，想着怕陶嘉月醒来后饿肚子，便起身去了灶房，准备熬一锅浓稠的白粥。
在木门合上的那一刻，原本躺在炕上应该昏迷的人瞬间睁开了双眼，神色间流露出一股复杂而又茫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