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筱玲完全没有想到,原来大脑刷写技术是由他们共同开发的,然而她对此却毫无印象。
“其实早在大脑刷写技术开发初期我就已经隐隐察觉到不妥。”罗建明接着说,“这个项目自立项开始,就得到了政府的大力支持,我所申报的经费不管数目多少,无不迅速到账。这是前所未有的,政府仿佛连审都不审就直接报批了,好像要倾尽全力助产这个项目。尤其是在‘信息写入’这一关键技术的研发中,我们尝试了无数种方法,要将数据越过大脑海马体直接刷写在大脑皮层,但都以失败告终,又是他们给送来了未被记录在元素周期表上的硅状物来解决。我当时早就该有所警惕,只是我确实被成功冲昏了头脑,才会糊里糊涂地当了海婴的帮凶。”
李筱玲知道他说的硅状物是什么,据闻那是某种遍布海床下的硅质化石,如今成了木马仪的镜片。他们称之为“海马硅”,因为这东西能让信息越过大脑海马体而直接刷写在大脑皮层,使之成为大脑的永久信息。这种硅状物因海婴长期在深海海床下生活而被吸收,后经长年累月的进化而广泛存在于他们的眼睛里,这让海婴的眼睛同时具备眼睛和海马体的功能(他们的大脑里还存在着另一个海马体),而木马仪其实就是一个用来模拟海婴窃脑过程的模拟器。
“后来他们借着大脑刷写技术,开发了第一版木马仪,我们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。”罗建明神情恻然,与其说他是在陈述过去,倒不如说他是在忏悔,“是我们亲手将人类文明推向覆灭的边缘,只可惜知道的时候已经太迟。他们将我们软禁,让我们叫天不应,叫地不灵。而你也因为愧疚陷入了精神崩溃的状态,天天茶饭不思,一逮着机会就自寻短见。为了消除你的自杀倾向,我不得不改造你的人格,把你改造成一个缺乏同情心,不懂忏悔和自省的人。而刚刚说的‘幕’,就是你的人格改造中最关键的部分。”
“混蛋……”李筱玲含着泪自言自语道,“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。”
“为了这个‘幕’,我又在自己本就罄竹难书的罪行上再浓浓地添了一笔。”罗建明面有愧色地说,“那是用将近两百人生命换来的。可一想到这世界因我而死的人少说也有几十亿,我又觉得这区区两百人简直连颗细胞都不如。但筱玲你知道吗?我很害怕这种感觉。我犯的错误太大,大得让我根本不在乎其他小错误,大得让我连惭悔一下都觉得自己虚伪。我是多想能像你那样,为自己的罪过深深陷入自责当中,要是咱们能换过来,那该多好。”
说到这,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