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婷先是怔怔抬头,随之脸上浮现一丝诡异的潮红,朱唇轻启,发出似嘲似讽的冷笑:“认罪?我有什么罪?你!”她指着李廉:“你看看我这张脸!你好好看看!会有人不喜欢么?”
接着,低沉的笑声渐渐高亢起来,她的声音尖利且毫无保留:“这样的我,为什么要默默无闻的枯萎老死在郑家!一辈子都不能出头!明明我有那么好的机会能够离开这个泥潭,可我的母亲!我的亲生母亲却将这个机会狠狠扼杀!我恨!我好恨!我恨不得杀尽所有知道此事真相的人,恨不得让时光倒流回去,让我在成亲生女之前知道先皇为我赐婚的事情!”
她陡然化作一把利剑,尖锐的想要刺破眼前所有的不堪和不如意,可惜终究是枉然。裹在金彩锦绣之中的身躯终究藏不住多大的力量,爆发过后,便成了一摊软泥。她十指插入乌发之间,眼泪夺眶而出:“郑家的辉煌体面早已经成为过去,母亲的固执,嗣子的败坏,都让郑家一日不如一日,多年的积蓄散佚无几,我连最后的尊严都失去了……赵施……”
郑婷转头看向赵施,可赵施却咬牙根本不去看她,郑婷自嘲的笑了一声,又低下头,说道:“原本,我也曾天真的以为,有了良人,便可相安无事,平凡自在的过下去。然而,当我看见那些昔日不如我的闺阁少女,那些只能用锦衣华服,带着俗不可耐的金簪宝石来装扮相貌,却仍上不了台面的人,整日光鲜的站在人前的时候,我害怕了,我恐惧,妒忌……我怕自己如此倾城姿容会无声无息的烂在郑家的后宅,最终消弭,变成一具无人识,无人知的枯骨。”
李殊慈看着郑婷,不知应该悲哀还是怜悯。
郑婷突然从地上站起,转动身子看向四周人群,仿佛是一支即将枯萎的艳丽花朵急迫的等待着他人的采撷。“哈哈哈……真是可笑!我父亲是朝廷功臣,我是功臣之女。我这一生原本该有的荣华,该有尊荣,居然就在我那个无比愚蠢的母亲手里生生毁了!若不是留着她还有用,我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她!”
众人都被她的疯狂惊住了。只是她完全不知道,她这样的人,即便到了荣华鼎盛,富贵腾达之地,也是无法活出万千锦绣的。最后不是被世事淹没,就是被阴谋绞碎。
郑婷无法抑制的又哭又笑,探着身子朝外面的人群扑去,“你看看我,我这么美……为什么没有人知道?你!还有你!看我呀!你们为什么不夸赞我,见了美人,不应该俯首称臣,拜倒在裙裾之下吗?你们!都给我跪下!”
李廉挥手让人制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