撄宁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,她只知道,自己在梦里,也因葛郢的“终将离去”而恸哭了很久,很久。
翌日醒来,彷如昨夜之事未曾发生过。
天光未亮,撄宁如往常一般早起更衣梳洗。
临出门时,她笃定地告诉葛郢,“从明日始,我可不需早起。”
葛郢听着古怪,不禁问:“这却是为何?”
撄宁笑而不答,只道:“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!”
葛郢有些担心,但看她神色自若,一笑轻松,自己也便轻松了。
入朝之时,文武百官皆在议论镇国大将军刘厥的头发。都说是宁公主盛怒之下削断的,宁公主好大的气焰。
而当他们到高庙之上见到连发髻也梳不起来,唯能束成一个小辫,也依然显得邋遢的刘厥,一个个都在暗自憋笑。却有人没憋住,终是笑出了声,只不过介于刘厥恨恶的眼色,很快压制了去。
天子李崇俭和太后依次落座。李崇俭做出了惊异万分的样子,太后刘姬则是探了身子,惊觉问:“大将军,你的头发去哪儿了?”
只这一问,刘厥便委屈得痛哭流涕,出列便是朝地上一跪,哭诉道:“太后为臣做主!臣昨夜撞见宁公主去武信侯府,无意问了句宁公主深夜独自一人到武信侯府做甚,宁公主便咬定臣侮辱她的清誉,是以大发雷霆,削了臣的发髻不说,还杀了臣府上的属官。太后,您要为臣做主啊!陛下,臣斗胆,请陛下圣裁!”
刘姬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撄宁,见她眼观鼻鼻观心,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,不禁问:“宁公主,确有其事?”
“大将军的发髻由我削去是事实,他的属官由我杀害是事实,他出言羞辱于我,亦是事实。除此之外,大将军所言,皆有违事实。”撄宁一本正经解释:“昨夜我带人到武信侯府,意欲将早前就捕获的狎妓官员宣平侯钟兴带到大理寺审问,却遇到镇国大将军带府兵包围武信侯府要人。我遂让我的属下强行从后门入,先一步带走了钟兴,再到前院与之周旋。孰料大将军就此调笑我是深夜拜会武信侯。这难道不是侮辱我之名声?”
“一句普通的问候,再寻常不过的寒暄,怎到宁公主这里,就是侮辱了?”刘厥实在委屈,“宁公主殿下,臣绝无侮辱您的意思啊!若非您心中在意,何至于发那么大的火,杀臣的属官,断臣的发髻?臣的头发……”说着他抹了一把泪,“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啊!殿下这是要臣做那不孝之人啊!臣真是无颜面对我刘家的列祖列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