枚铜钱碰在的一起悦耳的声响,有人也正往转糖人的手中放钱。
漫云抬起头,只见身前的男子八尺有余,着鸦青色窄袖织纹衣,以同色云锦和羊脂玉簪束发,肤色略略古铜,面上微微带笑,却有不怒自威的气场。他单手牵着一匹枣红色良驹,正对那转糖人的吩咐,“收我的。”
“公子……”那半句“何须如此”还未说出口,采苓笑道,“漫云你不必同他争。”
那锦衣公子笑着拱手道,“少主。”
“数月不见,你怎的也开始讲这些虚礼。”采苓佯装不悦,片刻后已是笑得灿烂,“这位是漫云。我与渊儿在王府中多亏了她照顾。”
“漫云姑娘。”那公子同样拱手道。
“这便是我经常提起的袁杰遗大哥。”采苓同时也对渊儿道,“这位是你袁叔叔。”
漫云轻纱覆面看不出神色变化,只杏眼眯成月牙状,微微颔首,“袁大哥好。”
“多谢袁叔叔。”渊儿一面舔着大老虎样的红糖饼,一面殷勤道。
回程的路上,袁杰遗将渊儿搁在马背上,与采苓并行,漫云放缓步子跟在马后。落日在城头,身后。
“昨日方回京,怎的不好好休息几日?”采苓问。
“其实我……”他观察了她片刻,才缓缓道,“我并不曾前往西域,只是去了趟永州。”
“可是并州之北的永州?”采苓只问。
街市上人潮涌动,有举着麻袋的壮汉朝这处跌撞而来,袁杰遗跨前一步半个身子挡住采苓,见那人转了道,他方退开,又将目光移回采苓脸上,“正是北国边境之地。”
她稍顿片刻,只缓缓道,“有生意?”
“只赚不赔的生意。”他笃定道。
“各处关节打通了没?本钱够不够?”她只问。
“问题不大。”他埋首道。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,又嘱咐道,“万事小心。”
他亦是回答“知道”,彼此相视一笑。
“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。”想到户部贪吏眼看就要落网,采苓心中怅然,“袁大哥可曾想过再考取功名?”
“我已经放下了。从今往后只活在当下。”他直视着她,淡淡的笑容如和煦的冬日暖阳。快要走到东喜楼时,他才低声道,“有一事我尚需同你禀明。”
“我稍后去你房里。”采苓一眼见到站在东喜楼下的良明月,跨步上去,先同客人打招呼要紧。
“明月,快进去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