颤抖的声音道:“奴婢落水后,姜姑娘的确是意欲相救。”
“胡闹!”龙椅上端坐的九五至尊,瞥一眼身边不知所措的静和公主,只这样责备道。
众人散去后,采苓仍站在殿中,两眼只追随着萱贵妃挽着陛下渐渐朝内殿里走的一抹清丽身影。没想到,萱娘娘说起谎话来也是这般面不改色,还是她根本就没看到碧落她是自己要投湖并且存心要陷害?
“你给本宫等着!”静和公主从身边掠过,低声在她耳边警告。
魏苇站在太子身边,“殿下,奴婢陪您回东宫。”
“滚!”年轻的储君怒道。连站在几丈外的采苓也被吓了一跳,目光落在他俊美的侧颜上,想来从前虽然不受他待见,每次试图同他说话,他都若即若离,却从来没见过他发怒。即便是当初在东喜楼里为了碧落指责她,也不如今日般横眉冷对。原来温润如他发起怒来,是这个样子的。
魏苇连忙跪伏在他墨色锦靴旁,“奴婢知错。奴婢再也不敢了。”再抬头,娇俏白皙的小脸上早已梨花带泪。
采苓转眼瞧着太子,见他虽面不改色,眼神中却顷刻少了许多凌厉,心中酸楚,毕竟是朝夕与共的两个人,又如何能铁石心肠?采苓暗自叹了口气,转身即走。
“站住。”太子喝道。
步子只顿了一下,头也没回,采苓继续朝前走。
“小四!”语气已和缓,态度很坚决,“本王叫你。”
采苓停步,转头,一气呵成,“我赶着回紫微宫。”目光却停在他被魏苇抱住的小腿上,不掩鄙夷。
太子踢开魏苇,走上前来,揽着她的肩膀道,“本王送你回去。”
她不加拒绝,太后说得不错,沈牧迟是个固执的人,从小不撞南墙不回头,若不是敞开心扉对他讲清楚,兜兜转转,他还是不会对这段感情死心。刚才在御前,他说要保护心爱之人,采苓心中如擂鼓,久久未能平息,眼中氤氲也是忍得很幸苦。生死关头,她不是脑子飞转想着脱生之策,而是为他的一句话情难自已,真是不知死活!可这便是她,喜欢了沈牧迟许多年许多年的她!这样的她,如何能在勾心斗角、明枪暗箭的深宫内求得自保?
“此番若不是萱娘娘,我恐怕会死。”两人并行于宫道上,两名小太监掌着琉璃灯走在前面,采苓陡然说道。
“我不会让你死。”他目光幽深,看向前路,字字铿锵。
“谢殿下。”她表情轻松,似说笑一般,“不枉与您相识多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