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智,去剖开每一个接近你,对你好的人的心?”
语气如此温柔,语风却凌厉如刀,字字闪着尖锐的棱角,刺入我本已自我怀疑至生痛的内心深处,戮力翻搅,那疼痛阴寒彻骨,令我浑身忍不住颤抖。
惨白了脸,被说中内心隐藏最深的恐惧的滋味如此难熬,我嘴唇抖颤,只想冲面前这个似乎永远不会被击倒的男子大喊:“不是!不是!不是!”
然而真的不是么?
少年时的阴影,如此深重盘桓在我头顶,在我以为它早已远去的时候,它却从未离开,并在猝不及防的时刻,露出森森利齿,向我展示它令人绝望的寒冷微笑。
一日不能摆脱它,我一日不能知晓,快乐与幸福的真味。
深吸口气,我看着贺兰悠,惨然一笑,贺兰悠,我还是低估你了,我一直以为沐昕是清傲犀利,言辞如刀的那个,其实和你比起来,他才是真正温柔的人,只有你,披和光同尘的华美外衣,用最和煦的目光,冷冷看透世间种种,和软里包裹钢针般的坚硬,一刺便到底,一刺便见血。
见我的血,令你痛快么?
目光垂落两人交握的手上,他的手指修长而坚定,宛似在我腕上生根般不可动摇。
然而他飘远的萧索目光,代表什么?
心中一颤,我突然犹豫。
“刷!”
黑色的影子以极其柔软诡异的身法突然掠进,杨柳丝绦般一拂便拂到了贺兰悠面门,弹指间一串冰珠盘旋呼啸成漩涡之形,碎玉裂晶声里,化为漫天飞雨,齐袭贺兰悠全身大穴。
优雅的一旋身,似是早有准备,贺兰悠带着我原地生生转了一圈,衣袂飘飞间,已变成我正向受袭。
微微叹息,我遗憾着刚才的片刻犹豫。
贺兰悠,果然还是个无情的人啊。
近邪看见贺兰悠转身时已冷哼一声,看了我一眼,伸手一招,冰珠立即全数碎在中途,雪色细碎的飘落在深红织锦地毯上,转瞬在温暖的室温烘烤下,化为深色水迹,望去却如血鲜艳。
贺兰悠避开突袭,轻轻一笑,正要说话,我却悄悄转过头去,和声在他耳侧道:“少教主,我劝你,还是放开我的好,要知道,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拿来做挡箭牌的。”
手腕一翻。
贺兰悠一怔,立时觉着掌中微硌着异物,微微低眼一看,顿时面色一变。
我被他扣住的五指指尖,闪耀着细小的碎光,在烛火映照下,华光流动。